十月的故鄉


草叢里

聽見西風吹來

屋檐下

看見秋雨飄落

在田邊

聞見青稞熟了

在詩里

故鄉的秋天

寫在無數的文字里

秋天的世界

遍地是幸福的花瓣


十月的故鄉

在忙碌中,尋找滿心的歡喜

豐收的季節

在風霜中,拾撿滿地的穗頭


沉默的秋

被西風吹走了

真摯的心

被秋雨浸濕了

故鄉的水

彌漫著青稞味



十月,秋季牧場


秋季的牧場

是離天最近的草原

金色的大地

撐起了最近的天空

遠處的犬吠聲

從牧場的懷里傳來

啊,如此熟悉的故土

一群群膘肥體壯的牛羊

遍布在水草豐美的牧場里

黃昏的牧場

是夜幕降臨前的凈土

十月的牧場

是眾神祈福的世界

是日落而息的生活

烏黑的帳篷頂上

冒起了一縷白色的炊煙

那是牧人的溫馨家園

那是牛羊的棲息之地


夜里的牧場

一盞盞燈火

閃爍在草原的懷里

圈中的牛羊

是牧人的瑰寶

是草原的精靈

十月的草原

有離天最近的牧場

有眾神棲息的故土



十月的路


曾經,十月的天空

在動聽的歌聲里

在秀麗的臉頰上

是一場不愿醒來的夢

如今,九月的大地

在一支筆和一張紙上

在一滴秋水和一縷殘陽里

是暮色里的一道風景


以后,八月的草木

在無情的暴雨中

在冷清的月色下

是一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無盡的歲月

是一條虛構的路

十月和九月,還有八月

是一條永遠走不盡的路

沒有人走過

也沒有盡頭可言



十月的白塔山


十月的山頭

屹立在金秋的夢里

推動了翻滾的黃河

望著天空,常年無眠

像是幾代勇士的承諾

十月的浪花

飛濺在枯葉之上

洗凈了黯淡的四季

向著東方,常年奔騰

像是萬馬馳騁在疆場


十月的鐵橋

側臥在金色的河流上

唱起了響亮的歡歌

敞開胸懷,常年無暇

像是幾代智者的詩篇



回到故鄉


回家,其實是

尋找溫暖和歸宿的代名詞

回家,或許是

釋放憂慮和困惑的方式

回家,把難以企及的遠方

變成了不辭艱辛的旅途

絢麗的云彩

漂浮在故鄉的上空

熾熱的爐火

寒冷中從未熄滅

無數次期待

在這里盛放又敗落


離開心的歸宿

仰望燦爛的星空

走出愛的故鄉

踏上尋夢的漫漫長路

從此,回家

便是尋找歸宿的代名詞



五泉山下


四季匆匆

轉眼又是一個

嶄新或久違的季節

此刻,清風四起

雨水浸濕的花園里

到處都是金黃的葉子

又到了一個燦爛的季節

清清的水

流淌在烏黑的山下

寒風襲來

到處都是深秋的足跡

聽見山谷中的水流

看見黑夜里的樹影

到處都有匆匆的腳步聲


忙碌的人們

沉浸在歌舞之海

歡聲中,漫步中

四季的歌聲

都在黃昏里游蕩

彷徨中,眷戀中

回憶起流逝的歲月



臆想的花瓣


藍色的風

夾著一絲希望

隨處奔波,沒有歸宿

風中的秋天

透過孩子們的目光

在一間僻靜的屋里

暢所欲言,飄蕩千里

黑色的夜

望著滿天的群星

夜的黑色里

許多臆想的花瓣

肆意地吸吮秋天的碩果

深情的黑夜里

心懷懵懂,毫無顧及


綠色的夢

在深邃的目光里

緩緩升起,飄忽不定

秋天的風

在無數個日夜里

隨處奔波,沒有歸宿

淡忘了綠色的夢



一粒希望的種子


所謂的秋季

其實是寒冷的開始

一次次季節的交替

在寒風中開始

又在寒意中結束

春花爛漫,雪花紛紛

沒有遇見溫暖

也沒有聽見歡聲

無論是灰塵

還是大山江河

都被寒風高高吹起

迷失了方向,失去了生機

在寒風停留的地方

拾起了不一樣的秋色


放下枯萎的花瓣

放下心中的哀嘆

遙望那一片金色的秋季

遇見了豐收的喜宴

聞見了五谷的芬芳

所謂的秋季

其實是溫暖的開始

一番秋色

是希望的種子

一陣歡聲

是生命的源泉



格薩爾王的嶺國


在嶺國

叱咤風云的格薩爾

永遠地活在熾熱的詩句里

英勇地走在昏黑的疆場上

無畏挫折與苦惱

戰勝了多少愚昧的部落

穿越了多少漫長的歲月

在嶺國,在詩里

格薩爾是不落的太陽

無數次

從黑暗深處,凱旋歸來

在云彩和駿馬的眼神里

聽見了古老的歌聲

看見了壯麗的嶺國


在嶺國

戰神格薩爾

高舉智慧的長槍

身披光明的盔甲

在蔚藍的大地上

烙印著格薩爾的功勛

和矯健赤兔馬的蹄跡

永世不曾磨滅



抹去誘惑


任歲月流逝

卻看不透無盡的誘惑

所有的寂寞和希望

都蜷在宿命的水池里

無處逃逸,無處哭訴

綺麗的世界里

總是充滿無情的誘惑

生命在哀怨

所有的寧靜和虔誠

只是一段靈性的詩句


濃濃的秋意里

看不清余生的路途

還有多遠,多寬

想起寂寞的起源

只是在夢里

編織一串充滿誘惑的文字

只是在夢里

探尋生命的光芒

抹去悲痛的插曲



安靜的窗外


窗邊的塵土

突然,安靜了

自由的世界

突然,禁錮了

眾神起舞的磐石

突然,碎成了兩半

塵土保持沉穩

不再飛揚,恪守不渝

窗外的雨聲

突然,停了下來

雨水的憂慮

也漸漸緩了下來

鳥鳴和落葉聲

比雨聲,邁步聲更響亮


窗口的樹蔭

被一縷陽光吞噬了

并溫柔地把一份愛心

和一絲希望

獻給了孤獨的影子

從此,滿地的塵土

是一塊自由而完整的肌膚

 


雪域歌者


在雪域高原

在金色大地

響起了一陣

從未超越的天籟之聲

在風雨飄搖中

在江河咆哮中

開始沉默了

如今,孤身一人

帶著六弦琴聲

化為了千古風流

在無聲中歌唱

也在無言中流浪

可是,從未銷聲匿跡



一片片疲憊的葉子


天色漸暗

霓虹燈閃爍的街頭

涌出了許多疲憊的人

沉靜的土地

和飄搖的樹葉

在夕陽里,在秋色里

輕輕地說出了

埋藏許久的心聲

伴著夜風

從某個角落走來

又消失在某個角落

秋風里,十月里

將暮未暮的土地上

放輕腳步,放松心情

尋找一片片疲憊的葉子

鋪在某個角落

被風吹走,或被誰踩過

在寒冷的季節

放下最終的尊嚴

安靜地離去,也沒有任何挽留


崗路巴202010.jpg

        崗路巴·完代克,藏族,1997年生于甘肅甘南。中國翻譯協會會員,中國詩歌學會會員,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作品散見《民族文學》《西藏文學》《達賽爾》《貢嘎山》《白唇鹿》等期刊和選本。現為西北民族大學中國語言文學部在讀碩士研究生。